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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思 | 译事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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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衡量一个翻译家的功绩
———在罗念生先生百年诞辰纪念会暨《罗念生全集》首发式上的发言
摘自:深圳特区报

传思希望此生能有机会,追随着翻译界前辈的脚步,为翻译事业做出真正有价值且能够流传于世的佳作。如是此生无憾……

罗念生(1904———1990)
   著名古希腊文学翻译家和研究家,我国外国文学界的拓荒者之一。

1929年赴美留学,1933年赴希腊雅典深造。1934年回国,先后在北大、清华等12所大学任教授。1953年起任中国社科院文学所、外文所研究员。

罗念生翻译出版的译文和专著作计有:埃斯库罗斯的全部传世悲剧7种,索福克勒斯的全部传世悲剧7种,欧里庇得斯的悲剧5种,阿里斯多芬的戏剧 5种,亚理斯多德的《诗学》和《修辞学》,《古希腊罗马散文选》,《伊索寓言》,以及《论古希腊戏剧》等。罗译不仅数量多,而且忠实原文,质朴典雅,注释详尽,在把诗体原文用散文译出时,不失韵味。
  
1987年12月,他被希腊雅典科学院授予“最高文学艺术奖”;1988年11月,被希腊帕恩特奥斯政治和科学大学授予“荣誉博士”。2004年6月,十卷本《罗念生全集》由上海世纪出版集团北京世纪文景文化传统公司出品。

“我热爱希腊与希腊人民,爱琴海上的明蓝风光和雅典城上的紫云冠时萦脑际……”
 
“每天早上,我展开希腊书卷,别的事全部置诸脑后,我感到这是我生平的最大幸福……”

在回顾中国“现代文化”的百年历程时,我们的目光很少投身翻译家———除了时势中的先行者(严复、林纾),“五四”以来的翻译家的历史功绩几乎没有受到应有的关注。这一现象并非仅仅是令人遗憾的———事实上,不仅我们这代学人,即便前两三代学人,都并非是读林纾、严复的翻译长大的。

罗念生先生是“五四”新文化时期孕生的翻译家,他有成为诗人的气质和才性,也有能力成为撰述高头讲章的大学问家,一生却奉献给了古希腊经典的汉译事业。按一般的看法,一个翻译家再怎么也比不上大作家、大学问家。然而,就某种意义来讲,罗念生先生的翻译成就,在我看来并不亚于撰述型的文化大师。

在这罗念生先生百年诞辰纪念活动暨《罗念生全集》首发式上,我想就罗念生先生何以堪称对我国的现代文化作出了无可比拟的贡献的伟大学人谈一点自己的初浅看法,就教于各位前辈和同仁。

衡量一位翻译家的历史功绩,首要的尺度是他翻译的什么,其次才是他的译笔如何———一个翻译家的译笔再好,如果一生翻译流俗小说,对一个民族的精神教养不会有什么裨益。罗念生先生称得上伟大的翻译家,不仅因为他的译笔饱含古典意义上的诗人气质,首先因为,他一生辛勤笔耕的古希腊经典译业关乎中华民族精神文化的现代命运这件大事。

中华民族有着踏实、温厚的教化传统,在西方文明引发的现代性文化的冲击下,这个传统已然支离破碎。为了重整中国文化精神,学术思想界所面临的基本问题过去是、现在仍然是理解西方文明。事到如今,何谓“西方文明”,对于中国思想文化界仍然还是个带惊叹号的大问号。百年来,虽然无数学人致力于认识西方文明,但学人们更多关注的是现代的、而非古典的西方文明形态。即使我们了解了西方的现代文明,也并不等于我们理解了西方的古典文明;如果不了解西方的古典文明,我们未必能透彻了解西方的现代文明———没有透彻了解西方的整个文明形态,对中国文明的精神处境及其命运的把握,恐怕不会通透。有鉴于此,像罗念生先生这样终生致力传译古希腊经典的学人,百年来屈指可数,其成就足以让我们后学心存感戴。

世界上还有别的古代文明,为什么我们得首先致力理解西方的古典文明?人们已经说过的理由很多,我在这里仅想重复一个西方的大智慧学人说过的理由:西方文明不仅给中国、而且给整个世界带来了一种据说具有普遍正当性的生活方式———民主政制。可是,在现代民主政治理想诞生之初,西方文明中就有一些心智高贵的人士为民主政制所引发的生活品质问题思虑。为了更好地在民主政制的普遍诉求中生活,我们有必要看清楚这种在中国和其他非西方的文明形态中从未出现过的生活方式的品质特质。西方学界大举翻译、注疏、研究古希腊经典,始于启蒙运动以后绝非偶然———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初,好些伟大的欧洲思想家不仅提倡、甚至(赶学希腊语)亲自动手翻译古希腊经典,原因就在于,雅典古典文化时期的经典作品见证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甚至可以说惟一一个民主政制的兴衰,在比今天高得多的思想水平上反省了民主政制的生活品质问题。

对雅典民主政制的生活品质问题反省得最为深透的,恐怕要算修昔底德、柏拉图、色诺芬,然而,倘若我们没有事先熟悉荷马、赫西俄德、品达、三大悲剧诗人和阿里斯托芬,要恰切地理解像柏拉图这样的伟大思想家恐怕不大可能。

“五四”一代的大思想家、大学问家为数不多却也不少,但我宁愿感戴作为翻译家的罗念生先生的文化成就,理由就在于,他所致力的翻译事业远为深远,也更为直接地触及到“五四”时期以来的有心人、同时也是我们所面临的根本问题:何谓民主政制。

从柏拉图、色诺芬的著作中可以看到,民主政制的生活品质问题尤其突出、尖锐地反映人的教育方面———现代民主政治兴起之初,伟大的心智者如卢梭、莱辛同样看到了这一点。并非偶然的是,不仅我国、甚至在当今西方发达国家,有识之士无不忧虑高等教育的普遍失败———所谓与“国际接轨”,差不多无异于与在品质上失败了的高等教育制度接轨。民主政制引出的根本问题在于:谁教育谁?缺乏教养的心智可以教育出有教养的心智?本来天资优良的少年在我们的教育环境中能得到善良而美好的呵护?

我们作为大学教授并非等于就是有教养的人。倘若如此,作为教书先生的“我们”首先面临的难题就是:向谁学习?眼下,我们多半是在向有聪明才智的公共知识分子学习,向各类新兴的社会科学专业的发明人士(经济学家、人类学家、社会学家)学习,并由此成为大学教授。可是,除非我们事业清楚,有专业知识等于有教养、公共知识分子便意味着有高贵的气质和政治的美德,跟从他们学习,我们何以敢有把握会成为有教养的人?人类的教育,如果不是向高贵的心灵看齐,必然是向低俗的品性看齐。

对于一个良好的民主政制而言,葆育、唤醒每个时代都会有、但又是偶然地出现在个人天性中的优秀、高贵和卓越的品德胚芽,依然是教育的根本目的。问题始终是,靠何种方式可以比较有把握地让我们自己被培养成有教养者?

历史经验告诉我们,稳妥而有成效的方式是:从伟大的古典作品中感领何谓“美好的东西”,从伟大的古典心智学习何谓“高贵的政治美德”。

“五四”一代的大翻译家很多,我更愿意感戴罗念生先生的成就,理由在于,他所献身的翻译事业让我们得以感领西方文明中那些最为高古的伟大心灵。

在高速现代化的教育机制中,为了适应社会生活中最迫切的眼前需求,甚至葆育古典学养的著名大学也不得不往技术化和大众化方向发展,据说,大学变成技术学院已经指日可待。在这样的人文处境中,难免让人更为感念罗念生先生的业绩,敬佩上海世纪出版集团积极出版《罗念生全集》的意愿和魄力。

太平盛世必修典———或者说,乘太平盛世得赶紧修典,因为,古代经典是人类历史上高贵精神的结晶,人类精神和人的教养不至沦落的基本保障。清代学术的传世成就在于整理、校勘、注疏中国古代经典———中国古代伟大心智的结晶,21世纪的中国学术能否有成,极有可能赖于有志者继承罗念生先生的心智和热情,推进西方文明古代经典的翻译和注疏———这是一项长期、艰辛的文化事业,需要好几代学人付出巨大努力。幸运的是,我们已经有罗念生先生和他的学生们这样的前辈作为我们的榜样。

罗念生先生临逝前还在翻译荷马的伟大诗篇。据说葬在伊奥岛上的荷马的墓志铭是这样的诗句:

在这里,一张神圣的嘴被黄土掩没,

那是诗人荷马,古代英雄们的非凡整理者。(吴雅凌译文)

我想套用这一墓志铭作为我的发言的结尾:在这里,一支高贵的笔在黄土中生芽,

那是传译古希腊伟大诗经的中国诗人罗念生的译笔。
 
罗念生教授是我国享有国际盛誉的古希腊文学学者和翻译家。他毕生从事古希腊文学的研究、教学和翻译工作。先生在建国后,历任北京大学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国作家协会、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翻译工作者协会理事、中国外国文学学会名誉理事、中国大百科全书《戏剧》卷顾问兼分支主编。
 
作为古希腊文学与文字专家,他致力于这项工作长达六十余年,翻译出版的译文和专著达五十余种,近千万字,其中包括古希腊悲剧之父埃斯库罗斯完整传世的全部悲剧,悲剧诗人索福克勒斯完整传世的全部作品,悲剧诗人欧里庇得斯的作品,戏剧诗人阿里斯托芬的戏剧,以及古希腊哲学家、文艺理论家亚理斯多德的《诗学》和《修辞学》,还包括了史诗鼻祖荷马的主要作品,以及希腊著名演说家吕西阿斯,传记作家普鲁塔克等文艺巨匠的作品。他还主编了《古希腊语 ———汉语词典》,为希腊文化在中国的传播和发扬贡献了巨大的力量,积极推动了中西文化的交流。

无论从开创局面,翻译年数之多,数量之大,用力之专与勤来看,中国当首推罗念生。———《中国大百科全书》

为表彰罗念生先生为中西文化交流作出的突出贡献,《中国大百科全书》将他的事迹专门列成条目,收入《戏剧》卷中。1987年雅典科学院授予他 “最高文学艺术奖”,在此前的14年中,只有三位非希腊公民获得过这个奖项。1988年雅典帕恩特奥斯大学授予他“荣誉博士”学位;同年,当时的联邦德国杜塞尔多夫电视台在希腊德尔菲,为罗念生拍摄了专题新闻片,集中介绍了他的成就。1988年12月18日,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以整版的篇幅,分别用英、法、德三种文字发表专访,介绍和宣传罗念生的贡献。 1986年和1988年,希腊许多报纸多次用整版介绍他的工作。1990年4月10日,罗念生先生病逝,希腊政府于11日发表唁电,唁电高度赞扬了他的成就,并声称要永远记住罗教授的工作和他的名字。

中国和希腊,在历史上是两个并驾齐驱的国家,它们都曾经是人类思想和文化的中心———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自古以来,思想的旅行是从来不知道边界和距离的。这是一个令人神往的课题。在这个课题上,世界上很少有人像罗念生教授那样博识广闻……在这一令人神往的课题上,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像罗教授那样恪尽职责,卓然有成。

1987年,雅典科学院授予罗念生先生“最高文学艺术奖”,希腊驻华大使迈克罗科洛莫斯致辞。

“翻译大国”垃圾知多少?

——析国外二三流作家挤满中国图书市场的现象
作者:李菁 来源:新民晚报

这篇报道的来源和笔触都算比较中肯,传思只有八个字的感言“哑然失笑,扼腕叹息”……

近年我国在引进出版国外图书中存在较为严重的“偏食”现象,自然科学类比例明显偏低,仅为人文社会科学类的五分之一到六分之一。人文社会科学类图书不仅引进数量多,而且呈现趋利性。著名翻译出版家、《译林》杂志创办人、中国版协外国文学出版研究会秘书长李景端最近在分析国内引进版图书的现状时,指出了翻译出版界存在的不少问题。

赚钱盈利 选题标准

李景端分析说,1978-1990年,我国共出版翻译书28500种,年均2192种;到了1995-2003年,翻译书总数为94400种,年均增为 10489种。近几年,我国每年翻译出版的国外古今图书大约维持在1万种的水平,这是个不小的规模。可是,许多出版社把利润指标承包到编辑,不少民营文化公司和工作室更是冲着赚钱来的,于是盈利与否就成了引进选题主要的甚至唯一的标准,这导致了翻译结构失衡,值得引进的没有引进;趋时媚俗,不该引进的滥进。只要到书店看看一些引进版图书的书名和封面,有识之士自然会产生“我们真需要这些吗”的疑问。因为这当中,有介绍外国各行业“潜规则”的,有教你如何拍马吹牛的,有介绍如何防止被妻子发现偷情的,还有宣扬各种神怪魔鬼和感官刺激的等等。尽管有的只是部分涉及,有的还披上遮羞的伪装,但引进这些究竟有什么用?

任意拔高 忽悠读者

李景端认为,当前翻译出版界另一不良现象是任意拔高“洋货”,如把国外二三流作家的作品宣传成有实力问鼎什么大奖的“力作”;把洋人某篇文章的一家之言炫耀成什么“世界最新潮流”;把人家已经过时的东西,包装成什么“先锋时尚”。还有,主编成套图书,本是非常严肃的学术行为,然而时下有些引进版套书,策划人当主编,同人定选题,摆弄新词吓唬人,有的还用“发包”方式,一人承包,找几个哥们儿,凑出几本就成套。这些都是仗着信息的不对称,忽悠读者没商量。

质量下滑 重复出版

此外,翻译质量下滑、重复出版也是当前翻译出版界的一大症结。一些出版者为了抢得市场先机,常常拉来不合格的译者,或者一部作品由多人分译,甚至还采取边翻译、边发排的“流水翻译法”,结果抢先上市的劣质书先得利,而认真推敲质量的佳译,反而被抢去市场份额,造成了劣胜优汰的反常现象。外国文学古典名著,因为无需买版权,又一直有稳定的读者群,于是招引来许多出版者争抢这块蛋糕。据年初苏南一家书店提供的材料,该店上柜的成套世界文学名著就多达12套,每套少则几十种,多的百余种。其中像《红与黑》《茶花女》《傲慢与偏见》等都已有一二十种译本。成套以外的名著,只要好卖,也同样不断有人“重译”。例如,法国圣埃克絮佩里的《小王子》,中译本有25种之多,其中仅在2000年至2005年这5年内就出现了20种,平均一年冒出4种新译本,成为我国翻译出版史上的“奇迹”。有的出版社,年把时间就能推出上百种名著“新译本”,如此规模的快速重复出版,翻译质量怎么能保证?

李景端表示,他曾与季羡林先生就翻译问题进行过一次书面谈话。季老说:“你翻译的数量再多,你成了翻译大国,但如果你翻译的东西中,有不少是不需要的,甚至是垃圾,那这样的‘翻译大国’又有什么意义?”

《巴黎到月亮》翻译损害有多少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的批判精神令传思很欣赏,内容翔实且可信,言之凿凿,翻译界是需要有批评家来鞭策的,可惜目前似乎这类工作也很欠缺。

一位朋友评价亚当·戈普尼克的《巴黎到月亮》(晓征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8月第一版),说它是“一本被翻译损害了60%以上的文采但仍风韵犹存的书”。对于翻译书的所谓文采,我其实早就不指望了,甚至还常怕读到有文采的,因为担心这“文采”是译者洒上去的香水,而不是原著本身的芬芳。至于《巴黎到月亮》一书被翻译损害的百分比,我是不大会算的;撇开“文采”不论,假若你读上几页,就发现十几处翻译错误,而且错得离谱,那你认为原著被损害的程度是擦破皮的轻伤呢,还是不治的重症?

为说明问题,我选了书中的《寒冷》一篇为例,该篇长度为七页,我从每页挑出一处翻译错误来分析。需要解释的是,这里的列举并非穷尽式的,因为要是那样做,本文的篇幅恐怕要把报纸的一个整版都覆盖了才行。

第一例:“在寒冷中,一系列的社会剧上演了,其中包括……两个外国人的来访并带来了判决的消息。”(第55页)此处的“两个外国人”,一个指的是商人比尔·盖茨,另一个指的是思想家哈贝马斯,想想看,他们怎么会带来“判决的消息”呢?原文对应的是messages of deliverance一词,直译为“解救的讯息”,本是一个宗教上的说法,跟福音的意思差不多。另外两个例子与此类似:social security是“社会安全”,却给翻译成了“社会保险”(第58页);social contract是“社会契约”,却给翻译成了“社会接触”(第61页),显然是把contract(契约)看做contact(接触)了。

第四例:“他只是‘退隐’,用委婉语说,听起来像是盎格鲁-撒克逊的缩小是一种公平的交易。”(第56页)如果谁搞得懂这是什么意思,我真要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原文是:He is merely being“sequestered,” which,as euphemismsgo,seem afair trade for the Anglo-Saxon downsizing.该句很难直译,我把意思一说,大家也就明白了,它是讲:他只不过是“被隔离了”,这一委婉的说法,跟英语里所谓“被精简了”可说是铢两悉称呢。

句中downsizing是“精简裁员”的意思,译者居然望文生义弄出来一个“缩小”。至于看不出fairtrade在此并非“互惠贸易”的本义,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了。

第五例:“像60年代的老人”(第57页)。这一处实在够荒唐的,原文是likesix-year-olds,连刚学英语的中学生都看得出,意思是,像六岁的孩子。

第六例:“她的书以古代天主教看待高利贷、买卖圣职的眼光表达了对根本性选择问题上的旧式法国浪漫的纯粹歧视,其他的则解释成了一种古怪的晚宴虚无主义。”(第59页)所谓“她的书”,指的是维维亚娜·弗雷斯特尔的《经济恐怖》,前年商务印书馆出版了中译本。当然,从这句译文里你得不到关于该书的任何信息,因为译出来的句子早已面目全非。原文是:Her book is a pure expression of the old French romance of a radical alterna tive,with the ancient Cath-olicp rejudicesagainstusury,simony,and the rest translated into a curious kind of dinner party nihilism.篇幅有限,只能把正确的意思说一说,比较的工作就交由读者来完成:其著作表达的纯粹是一种老式的法国浪漫,它主张推倒重来,另起炉灶;在该书中,古代天主教对放高利贷、买卖圣职等行为的种种偏见,被改头换面,变成一种在餐会聊天时可得一见的挑剔的虚无主义态度。

第七例:“这种‘处于不道德的欲望之中’的景象甚至打动了很多有同情心的旁观者。”(第60页)一个法文习语又让译者栽了个大跟头。原文是: This struck even many sympathetic watchers as being inmauvaisgout.最后这个被译作“不道德的欲望”的法文习语,意思其实是“品位低劣、无趣”。整句是说:即使是那些本来抱有同情心的观者,也觉得这么搞未免太没品位、太无趣了。

实际上,对翻译工作,我何尝不是一个抱有同情心的观者?不过,连我自己也觉得,总跟这样的译文打交道,未免太没品位、太无趣了。

关于世纪出版集团李维《建城以来史》翻译建议


《建城以来史》是传思一生挚爱,曾经用三个月每天5小时精读这本书的英译本。传思一直很希望给这本书的翻译作任何形式的工作,因为传思曾经誓要翻这本书的。当然,我目前没有拉丁文的正式学习背景,只是有些自学经历,所以大概没有参与的资格吧?不过还是在阅读中找出了一点问题。

卷一 2 - (6), P29

第八行: "本地的朱庇特"

建议翻译为:"守护神朱庇特"或"本地的守护神朱庇特"
理由:Aeneas是死后因为他的功绩被罗马人升格为与神并列之存在来崇拜的,这便是原文Indiges的本意。所以,相比于"本地","神"这一属性更为重要,更值得在译文中表达出来。

关于Indiges的定义,我参考的是:
Dictionary of Greek and Roman Antiquities edited William Smith (1870),感谢University of Michigan的OCR工作,以及免费给所有人的使用许可。这世界上致力于古典事业的人并不少。题外话的感叹就是这些真正的经典往往是免费的,不长远的东西却总得花钱买。

注意最后一句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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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行:他被埋葬在努米库斯河岸;无论怎样称呼他都适于神人法律,人们称他为“本地的朱庇特”。

原文:Situs est, quemcumque eum dici ius fasque est, super Numicum flumen: Iouem indigetem appellant.
"本地的朱庇特"之前已经提了,接下来提提这个句子的问题,我觉得有两个。

一个是翻译语序的问题,还有一个词的释义问题:quemcumque

首先quemcumque可以有多种解释:无论如何、无论何人、无论何时何地。这个先放一边。

且看语序问题,先对照拉丁文的语序生译:
他被埋葬,被任何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无论如何/这样称呼都是符合人间或是神界的法律的,努米库斯河岸,人们称他为守护神朱庇特。

很显然这是一个交错修饰法,第一段和第三段说一件事:他被埋葬在努米库斯河岸;第二段和第四段说另一件事:人们称他为守护神朱庇特--任何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无论如何这样被称呼都完全符合神和人的法律。

这样解释就很通顺,所以我建议应该改成:
他被埋葬在努米库斯河岸,人们称他为“守护神朱庇特”--无论如何,被这样称呼都符合神和人的法律。
并非,"无论怎样称呼他"都符合神人的法律,而是"被这样称呼"--称呼为朱庇特--是"无论如何"都符合神人法律的。

甚至,再改动一下,可以这样译:
他被埋葬在努米库斯河岸,人们称他为“守护神朱庇特”--无论如何,被这样称呼既合法,又神圣。

我个人更喜欢这种翻译感觉。

把惟一有争议的第二段用英文翻一下,清晰一些:
quemcumque eum dici ius fasque est
whatever(quemcumque), to be called (dici) that (eum) is (est) lawful (ius) and divine (fasque).
其实这句话,两个英译本似乎也都译得有商榷之处。

显然我的译法很难说有经典的依据,不过符合逻辑,符合作者的意图(歌颂Aeneas的开国功绩),也完全与拉丁原文吻合。

哦,拉丁文的魅力就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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